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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孩子决定联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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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如果断裂程度不深,孩子会给我们许多机会重建联结。问题在于,我们误解了他们的努力。想到这里,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艾玛想要我拥抱她时,我却因为手头有事在忙,认为她该做作业,觉得她很烦,而一口回绝她。但当我想要了解她在学校的情况时,又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得到她的回答。如果我不以她要的方式联结,她又凭什么应该用我的方式和我联结呢?

有时我们应该勇于试错,才能找到合适的联结方法。我9岁的侄子平时话不多,特别是他有心事的时候。我总是试图开玩笑逗他说话,但成效却不明显。有一次,在我们一大家人集体度假的时候,恰好我们两个都早起。我伸开双臂,他过来坐到我的腿上。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时间有半个小时。长时间默不作声地坐着,通常情况下我根本无法忍受。但当时我们俩做了很好的联结。之后大家都起床准备吃早餐时,我对他说:“刚才跟你聊得真开心!”我俩都笑了,但我是认真的。当我不再坚持以我的方式(说话的方式)沟通时,我们就能建立很好的。

有一位母亲在参加了有关联结的讨论后,和她的儿子有这样一段对话:“我们需要联结,你想要怎么联结?”“什么意思?”“你看,我们两个好像没有联结。你想要撒野,我想要休息;你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我想要做晚餐;你想要看电视,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可以相互抱抱,也可以玩个游戏,或者掰手腕……”“我可以在你的床上跳吗?”“好呀,我们把它变成一个游戏吧!”“好!那我在床上跳,你来抓我。”他们一起玩得很开心,笑声里少不了许多拥抱和亲热(这个男孩平时很反感同妈妈亲热)。这体现了游戏力的一个重要原则:大人坚持联结,但由孩子决定联结的方式。这样,效果才能最好。上面案例里的母亲对孩子指出了联结的必要,但是没有在方式上强迫孩子。她很聪明地先列出了几种可能,解释了游戏内容,最后由儿子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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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依附理论(attachment the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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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依附理论(attachment theory)概念,可以通过一个比喻来解释:孩子不断需要关爱和照顾,就好像有一个杯子,不断需要蓄水。

当孩子饿了、累了、寂寞、伤心时,他就需要有人照顾、抚慰,就好像他的水杯空了,需要加水一样。父母或者其他照料者,就是大蓄水池。孩子每次探险,都从蓄水池出发,探险结束后又回到蓄水池歇息。大人除了提供食物和抚摸外,安慰难过的心情、一起玩耍以及交流谈心,都能起到蓄水的作用。

不断蓄满孩子的杯子,是亲子联结的根本。它不是一次性投入,而是需要通过细微的日常互动持续不断并坚持多年。格林斯潘认为:仅仅跟孩子待在一起,并不能提供安全依附感,孩子必须“从与他人的互动中得到心理满足”。因此,真正的蓄杯,只会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电视和电脑永远都不可能满足孩子的这个需求。

与联结有关的游戏:蒙猫猫、追逐、木头人、捉迷藏都是典型的例子。和孩子玩这些游戏,你不仅会得到乐趣,也会改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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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患之间的座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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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思考加入儿童游戏的不同方式时,我总是想到马萨诸塞州剑桥医院的心理医师哈文思(Leston Havens)的研究。他认为在成人心理治疗当中,医患之间的座位安排关系重大。在他看来,不同的病人需要不同的座位安排。心理治疗行业开始之初,医生都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使医生和患者之间产生了距离感。弗洛伊德创造性地把椅子挪到了患者的视线之外,这样患者得去想象医生的想法和感受。卡尔·罗杰斯(Carl Rogers)为了使交流人性化,成为名副其实的交流,他和患者是面对面地促膝而坐。哈利·苏里安(Harry Sullivan)和病人则是肩靠肩并排而坐,这样使他更具亲近感,能像朋友一样帮助病人面对恐惧。

哈文思在他们的基础上,思考又更进一步,他想的是给每一位病人如何个性化地安排座位。有些病人应该与之保持一定距离,有些却需要发生身体接触。

当我思考如何才能最有效地加入孩子的游戏时,我经常想到哈文思的这个“座位理论”。有时我们必须与孩子发生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比如说拥抱或者摔跤;而在追逐、抓人的游戏中,距离则不停地在变化;下棋时距离则一直保持不变。对于平常沉默寡言,而一旦坐上车就滔滔不绝的孩子,苏里安的“并肩而坐法”最为适用。此时,爸爸妈妈们不用说话,就能听到孩子们的一肚子牢骚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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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个孩子打架时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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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父母跟孩子在地板上玩游戏时,他们能向孩子提供很多资源。有些资源是有形的,例如好玩的玩具、舒适的房间,以及健康的零食。有些则是无形资源,比如发明一些新点子。看到两个孩子打架时,我的绝招就是大喝一声:“你们有本事,就跟我这个大个子来比比!”然后就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交战的双方都会掉转枪口,一致对我,然后我就装出惊慌逃跑的样子。一点点变化就能改变游戏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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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奏与主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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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70年代,布莱恩与雪莉·沙顿-史密斯(Brian and Shirley Sutton-Smith)合写过一本非常好的书,专门论述孩子的游戏。他们在书中举过一个有趣的例子,被称为“伴奏”:

在你忙着用吸尘器清理地板时,你的小孩突然提着包包经过你的面前,走到门口,跟你说再见。“我要去医院了,再见!”……你的角色是插入这个游戏一小步,不用太多。你只需跟他挥手道别,然后继续清理地板。……最后你问:“你回来了吗?”他回答:“嗯!”你过去抱紧他,告诉他你有多高兴他回来了。

当然,这种“伴奏”并不是全部。游戏能够在大人与孩子之间不知不觉地相互传递一些深层的意义,旁人通常觉察不到(除非是像我这样多事的搞心理学的人)。其实亲子之间经常都是以游戏来进行情感交流的,那种自然、随意的方式,就像我们不假思索地呼吸、走路一样。孩子与成人都会运用游戏来建立联结、培养自信,以及完成心理康复。但是,如果想赋予游戏一些功能,大人可能就需要有进一步的领悟并付出努力。在以下这些情况中,孩子更需要大人的主动参与:

·孩子很难与同龄伙伴或其他成人建立稳定关系;·孩子不能自发自如地玩耍;·孩子的生活出现一些变动,如:上幼儿园、弟弟妹妹出生、父母离婚或亲人离世等;·孩子遭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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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快乐游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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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游戏可以轻松地化解一些小困扰,但是如果孩子长时间陷在负面情绪中,就很难快乐地游戏。再次强调这两个概念:那是因为他们被困在孤独感和无力感的堡垒里,找不到出来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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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力

荡秋千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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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的杰米是我的小邻居,从他那里我学到一个很好的游戏。每次小表妹来找他玩时,杰米都会带她去对面的公园荡秋千。他站在表妹前面给她推秋千,等到秋千荡回来时,他都会站在一个固定点,让她的脚几乎就碰到他的胸前,这时候,他会夸张地往后跌倒,假装跟她生气。他会站起来说:“你最好别再那样做了!”表妹会开心得大笑起来,而杰米则会耐心地同她反复玩这个游戏。

为什么说这个游戏很好呢?因为它不仅包括了游戏的各种深层意义,同时还不失其趣味。两个人发生身体接触,或者差一点儿就要碰到,是一种非常有效地建立联结的方式;同时,让年幼者扮演更强势的角色,能帮她建立自信。

除此之外,学步儿之所以叫学步儿,是因为他们在学走路,经常会跌倒。由别人用一种好玩的方式假装跌倒,可以让学步儿以咯咯笑的方式来释放他们对走路的恐惧感。这比起让他们去找另一个孩子并把他推倒,或者因为走路太困难而总是缠着大人抱,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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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三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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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意义:

  1. 游戏是孩子尝试成人角色和技巧的途径。
  2. 游戏也是孩子学习如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甚至如何与人重归于好的方式。
  3. 游戏对儿童的第三个意义,可能也是人类特有的,就是从情感创伤中得到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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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力

toc:PlayfulParen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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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定义 玩看病游戏的目的 游戏的三重意义 无法快乐游戏的原因 伴奏与主动参与 医患之间的座位安排 儿童依附理论(attachment theory) 由孩子决定联结的方式 对需求做出迅速回应 欣赏独立性,同时也要告知界限 自信力与无力感 缓和气氛 邀请孩子在游戏时笑我们 科恩的打闹规则 首先需要来自大人的安抚 打闹游戏 让孩子尽量独处的缺点 不被喜欢的感觉与假想游戏 给男孩更多关怀,给女孩更多力量 先跟随,后主导 大人主导孩子的方式 重建联结的方式 惩罚对不同的孩子有着不同的影响 严厉管教和溺爱放任 成人不能过早干预 退后与秩序渐进 电视节目或电子游戏不具有包容性 重新入境 你快穿上外套,我觉得很冷 我们来到地球,就是为了四处逍遥

情绪 #

男人更不能容忍哭声 眼泪和重复的诉说 眼泪是最好的朋友 偷看与假哭 哭够之前总是被中途打断 我终于成为活生生的一个人了 情绪竞争力 应对孩子发脾气

招式 #

对付说脏话的招式 看到两个孩子打架时的招式 荡秋千的游戏 镜子游戏 剪指甲的游戏 让孩子收拾房间 袜子游戏 看广告 和好与装傻 以肯定代替否定 游戏时光 意想不到的联结 问个简单的问题 劝导过于紧张的妈妈 一边单脚站立一边唱歌 哄小孩入睡 艾玛规则之大富翁游戏 欢迎你不喜欢的行为 用假生气来缓和紧张的气氛 意外出场的英雄 应对多个孩子的争吵 应对孩子的争宠 找到一个倾听者

玩看病游戏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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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光明正大地了解身体的隐私,只是孩子玩看病游戏的目的之一。有时候,孩子要扮演医生,并假装真的有人生病了,这是他们借助游戏,从或轻或重的坏情绪当中恢复的典型例子。一个3岁的孩子在诊所挨了一针,回家后,他会玩什么游戏呢?当然是打针游戏。他会想当谁呢?当然是医生或护士——之前那个给他打针的人。那谁会被打针呢?他的第一选择通常是爸妈或者别的大人,如果没有大人在场,他会拿一个毛绒玩具或者洋娃娃代替。那他会要你做什么呢?你得一边装作真的很痛、很害怕,一边大声喊:“我不要,我不要打针,请不要给我打针。我讨厌打针!求你了,不要!不要!”

这个游戏让孩子处于交往中的强势一方。让被打针的一方变成给别人打针的一方,这种角色转换虽然简单,效果却很好。被打针的遭遇让孩子觉得自己很无力,并让他联想起过去所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挫折,想到自己不能对做什么、吃什么和穿什么做出选择,以及其他数不胜数的无法由他决定的事情。去医院当然不是他的主意,但是打针游戏却能让他心情好起来。他看到大人也有无能为力、绝望、丢脸的时刻,而他这次却是强大无比。

游戏可能只是假装的,但从悲伤中振作起来的需求却很真切。孩子选择这个假想游戏,是因为他需要克服打针所留下的真实痛苦。这不仅仅是好玩而已(尽管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不少乐趣),而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它的目的是让孩子自己再次经历整个过程,让恐惧感通过哈哈大笑释放出来。这就是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玩这个游戏的原因。

我们都记得漫画里有这样的场景:老板骂了爸爸,爸爸就回家骂妈妈,妈妈就去骂小孩,小孩就去欺负弟弟,弟弟就去踢小狗,小狗就在地毯上尿尿。要打破这个循环,大人必须积极甚至主动地帮助孩子。大人假装成被打针的小孩时,可以不像他的小弟弟一样质疑:“凭什么总是你当医生?”也可以不大喊:“妈,哥哥弄痛我了!”但不幸的是,作为有教养的成人,我们大都会说“别闹了,我正忙着呢”,或者“不要烦我,我不喜欢这样”,而不是跟他们一起玩。当然,有时孩子需要的也不一定是游戏,而是一个可以让他投入其中的温暖怀抱,痛痛快快地哭诉说这针扎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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