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睾酮和多巴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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睾酮和多巴胺有着特殊的关系。在激情之爱中,睾酮是一种不受多巴胺抑制的当下分子。事实上,它们共同构建了一个反馈回路——一个能增强浪漫感情的“永动机”。激情之爱通常会增加做爱的欲望,睾酮能加强这种欲望,增加的欲望反过来又促进了激情之爱。因此,拒绝性满足事实上会增强激情——虽然情况并非永远如此,并且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效果是真实存在的。由此我们发现了一种化学解释,在很久以前它可能是导致我们现在看到的行为的一部分原因。等待延迟了爱情中最令人兴奋的阶段。由距离和节制产生的苦乐参半的感觉,正是这个化学反应的结果。

延迟的激情持续得更久。如果一个妈妈希望她的女儿结婚,那么保持住激情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一旦幻想变成现实,多巴胺就会关闭,而多巴胺能起到驱动浪漫爱情的作用。那么,怎样才能提高多巴胺呢,现在就同意性行为,还是将它留给将来?妈妈的答案是正确的(留给将来),即使我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

随着多巴胺驱动的热烈爱情演变成当下分子主导的陪伴之爱,大多数情侣或夫妇的性生活频率会降低。这是合理的,因为催产素和血管升压素会抑制睾酮的释放。反过来,睾酮也抑制催产素和血管升压素的释放,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血液中睾酮含量高的男性结婚的可能性较小。同样,单身男性比已婚男性睾酮含量更高。如果一个男人的婚姻变得不稳定,他的血管升压素会下降,睾酮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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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多巴胺

性欲是由睾酮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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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和女性的性欲都是由睾酮引起的。男性会产生大量的睾酮——它导致了男性化特征,如面部的毛发、肌肉量的增加和低沉的声音。女性在卵巢中产生较少量的睾酮。平均来说,女性在月经周期的第13天和第14天的睾酮水平最高。这时卵巢会释放出卵子,她们怀孕的可能性最高。睾酮的含量在不同天,甚至在一天之内都会随机变化。有些女性早上产生的睾酮更多,有些则在晚些时候产生。个体之间的差异非常大,有些女性天生比其他女性产生更多睾酮。睾酮甚至被当作药物使用。宝洁公司(欧仕派古龙水和帮宝适纸尿裤的制造商)的科学家在女性皮肤上使用一种含有睾酮的凝胶后,这些女性的性生活变得更频繁了。不幸的是,由于一些女性出现了面部毛发浓重、嗓音低沉和男性型秃发等变化,“女性伟哥”凝胶从未得到过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批准。

罗格斯大学的人类学家、在线约会网站Match.com的首席科学顾问海伦·费希尔指出,睾酮产生的性冲动类型与饥饿等其他自然冲动相似。当你饥饿的时候,任何食物都能满足你的食欲。类似地,睾酮诱导的性冲动也是普遍的,不一定是对特定的人。在许多情况下,特别是在年轻人当中,几乎任何人都会产生这种无差别性的欲望。但这也不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欲望。人们不会死于性饥渴。睾酮并不能使人自杀或谋杀别人,这与被爱完全控制的多巴胺能的体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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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多巴胺

多巴胺和当下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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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新奇引发的多巴胺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爱情中的浪漫总会最终消逝,然后我们就会面临一个抉择。我们可以过渡到另一种爱,这种爱由平日里对对方的欣赏所滋养;或者我们可以结束这段关系,去寻找另一次过山车之旅。由多巴胺驱动的选项不需要你付出太多努力,但它结束得很快,就像吃一个小甜饼给你带来的快乐。而可持续的爱会将你对未来的期待转移到对当下的体验,从幻想任何可能性转移到拥抱现实及其所有的不完美。这种过渡并不容易做到,所以面对一个摆脱困难的简单方法,我们都不会拒绝它。这就是为什么当早期浪漫的多巴胺之火熄灭时,许多关系也随之结束了。

多巴胺是爱的煽动者之一,是引发一切火花的来源。但要让爱超越那个阶段,恋爱关系的本质就必须改变,因为它背后的“化学交响曲”会改变。毕竟多巴胺不是快乐分子,它是预期分子。为了享受我们拥有的东西,而不是仅仅可能得到的东西,我们的大脑必须从面向未来的多巴胺过渡到面向现在的某种化学物质,这是一系列神经递质,我们称之为“当下分子”。大多数人都对它们的名字略有耳闻,包括血清素、催产素、内啡肽(相当于大脑自产的吗啡)和内源性大麻素(相当于大脑自产的大麻)。与通过多巴胺得到的来自预期的愉悦相反,这些化学物质会给我们带来由感觉和情感引发的愉悦。花生四烯酸乙醇胺是内源性大麻素的一种,它的英文名称anandamide就源于表示欢乐、狂喜和高兴的梵语单词。

事实上,尽管多巴胺和当下分子的回路能一起工作,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是相互对抗的。在当下分子回路被激活时,我们更喜欢体验周围的真实世界,多巴胺就会被抑制;而当多巴胺回路被激活时,我们则进入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当下分子会被抑制。

建立在多巴胺基础上的浪漫关系是一段令人兴奋但短暂的过山车之旅,然而我们大脑中的化学过程也为我们铺平了通往陪伴之爱的道路。多巴胺代表着痴迷与渴望,而与长期关系最相关的化学物质则是催产素和血管升压素。催产素在女性中更活跃,而血管升压素在男性中更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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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多巴胺

近体空间与远体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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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蒂格鲁发现,大脑将外部世界分为两个独立的区域来管理,即“近体的”和“远体的”——简单来说就是远近两个区域。近体空间包括手臂可及之处,在此范围内的事物你可以马上用手控制,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远体空间是指你的手臂无法触及的地方,不管是3英尺(约1米)远还是300万英里(约500万千米)外,这个领域代表着可能性。

基于这套对位置的定义,你将得出一个显而易见但实用的结论:由于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需要时间,任何与远体空间的互动肯定发生在未来。或者换一种说法,距离与时间有关。举个例子,如果你想吃桃子,但离你最近的桃子位于街角市场的水果摊,那你现在就没法享用它,只能在未来你购买之后才能享用它。得到一臂之外的东西需要做计划,这种计划可能是站起来开灯这样简单的事,可能是走去市场买桃子,也可能是弄清楚如何向月球发射火箭。远体空间中的事物的定义就是如此:得到它们需要努力、需要花时间,且大多数情况下需要做计划。相反,近体空间的事物是可以在当下体验的。这种体验是即时的,当我们触摸、品尝、把持、紧握某物时,我们会即刻感到幸福、悲伤、愤怒和愉悦。

我们也因此得出了一个神经化学的结论:大脑在近体空间的工作方式,与远体空间截然不同。人类心智如此设计,让大脑以这种方式区分事物是有一定道理的:它用一个体系来处理你拥有的,用另一个体系来处理你没有的。对于早期人类来说,俗语“你若非拥有,就是没有”几乎等同于“你若非拥有,就是死了”。

从进化的角度来看,你得不到的食物和你实实在在拥有的食物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水、避难所和工具也同样如此。这个分类非常基础,于是大脑进化出了不同的信号通路和化学物质来处理近体空间和远体空间。当你向下看时,你就看向了近体空间,此时大脑被处理当下体验的化学物质支配着。但当大脑处理远体空间时,有一种化学物质的影响比其他所有物质都大,即与预期和可能性相关的多巴胺。那些远处的东西,即我们没有的东西,不能被使用和消耗,你只能去渴望。多巴胺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职责:最大化利用未来的资源,追求更好的事物。

生活中的每个部分都被划分成这两种方式:一种方式决定我们想要什么,另一种方式决定我们拥有什么。你想要一套房子,感受到为了买房必须努力工作的欲望,这时候你就在使用控制远体空间的大脑回路;当你拥有这套房之后,享受它时你使用的则是另一组不同的大脑回路。预期涨工资能刺激未来导向的多巴胺,这种感觉与第二或第三次收到涨后工资的当下体验是不同的。找寻爱情和维持爱情使用的也是两套不同的技能。爱情必须从远体经验转向近体经验——从追求到拥有,从翘首期盼到精心呵护。这些技能差别很大,这就是为什么爱情的本质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会变化,也是为什么对很多人来说,爱情在多巴胺兴奋或所谓浪漫之后会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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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多巴胺

奖赏预测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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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灯亮是不可预期的,但一旦猴子发现亮灯意味着它们能得到食物,“惊喜”的感觉就完全来自亮灯,而不是来自食物了。由此人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说:多巴胺不是快乐的制造者,而是对意外的反应,即对可能性和预期的反应。

我们人类的多巴胺冲动也来自类似的让人期待的惊喜:收到恋人的甜蜜留言(上面会说什么?),或是一封来自多年未见的老友的电子邮件(会有什么新鲜事?),或是在老酒吧的破旧桌子边遇见迷人的新伴侣(会有怎样的浪漫?)。但当这些事情都习以为常时,新奇感就消逝了,多巴胺冲动也随之消退——更甜蜜的留言、更长的邮件或是更好的桌子也挽救不回来。

这个简单的想法为一个古老的问题提供了化学解释:为什么爱情会消逝?我们的大脑生来渴求意外之喜,也因此期盼未来,每个激动人心的梦想都在那里萌生。但当任何事情,包括爱情变得习以为常时,那种兴奋感就悄然溜走,而我们的注意力又被其他新奇的事物吸引了。

研究这个现象的科学家把这种从新奇事物中得到的快感命名为“奖赏预测误差”。我们每时每刻都在预测将要发生的事,从什么时候可以下班,到在自动取款机上看到卡里有多少余额。实际发生的事好于我们的预期,就表明我们对未来的预言存在误差:可能我们可以提前下班了,或者查看余额时发现比预期多了100元。正是这种让人快乐的误差触发多巴胺行动起来。这种快乐不是源于额外的时间或钱本身,而是预期之外的好消息带来的兴奋感。

事实上,仅仅是可能存在奖赏预测误差就足以刺激多巴胺快速行动起来。想象你正走在上班的路上,这条熟悉的街道你此前已经走过很多遍了。突然你注意到街边开了一家新面包店,你之前从没见过,想马上进去看看里面都卖什么。这就是多巴胺在发挥作用,它产生的感觉不同于享受舌尖之味、肌肤之感或悦目之景。这种快乐来自预期,来自陌生之物或更好之事的可能性。你看到这家面包店感到兴奋,但你并没有品尝过它家的甜点或咖啡,甚至没有看到店里面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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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多巴胺

toc:Dopa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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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赏预测误差 近体空间与远体空间 多巴胺和当下分子 性欲是由睾酮引起的 性高潮时会关闭多巴胺 睾酮和多巴胺 热恋状态不会持久的原因 欲望回路 多巴胺作为一个预警系统 毒品会劫持欲望回路 多巴胺会作茧自缚 多巴胺欲望回路和当下喜欢回路 吸烟的唯一目的是上瘾 色情作品的耐受力会逐渐上升 控制回路 代理关系与亲和关系 超重的儿童在过马路时更容易被汽车撞到 多巴胺计算和本能反应 追求更多而不是追求道德 无意识的让路 多巴胺可以调节情绪的音量 意志力与多巴胺 突出性与多巴胺 低潜在抑制 创作初稿时不做内部审查 模型像潜在抑制 发现创造力的源泉 精神短路 梦和精神病很相似 我爱人类,但我讨厌人 智力与当下的情绪 利他主义的好处 一篇短小而肤浅的文章更容易脱颖而出 损失厌恶相当于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模拟性体验 精通与内部控制点 熄灭自己的快乐之火 自然场景与人工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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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地球,就是为了四处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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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到了蒙台梭利的一段话。她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对于很多问题都有非常精辟的论述,但我却不能同意她对游戏的看法。她说:“在孩子的生活中,游戏(玩耍)的价值极小,只有当孩子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时,他们才会游戏。”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游戏更重要,无论是对于孩子,还是对于我们自己。其实在我本人心中,更同意库尔特·冯尼格特(Kurt Vonnegut)的一句话:“我们来到地球,就是为了四处逍遥,说别的都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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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穿上外套,我觉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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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晚餐时间了,来访的伯父却要拉着孩子去吃冰激凌;孩子正在和爸爸开心地打闹,母亲则气急败坏地叫他们停止游戏,立刻上床睡觉。这些时候,大人都没有注意到孩子的节奏,而只是强迫孩子接受大人偏爱的模式。

对于声音、触摸、口味、气味、动作或四周的干扰物等,每个孩子的感官敏锐程度都各不相同。有的喜欢速度,而有的害怕速度;有的喜欢尖叫,而有的喜欢耳语;有的在5分钟内可以换20个游戏,而有的可以把一个游戏玩上一整天;有的不许我们分心做其他事,有的只要待在我们附近就可以自己玩。这些差异会对孩子的游戏方式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我们必须辨别这些差异,从而调整我们的方式。我们经常忘记这个问题,主观甚至武断地做出判断,就像那句“名言”:“你快穿上外套,我觉得很冷!”

最典型的情况是,我们希望孩子用语言来表达一切,因为这是我们的主要沟通方式。然而,语言并不是孩子的表达方式。他们的方式是游戏。因此,假如我们不和他们“玩”,而坚持要他们“说”,那么沟通的效果将极其有限。假如我们去玩,尤其是按照他们的方式玩,那么孩子将向我们展示意想不到的感受和想法;而如果我们足够耐心,孩子最终会用语言来与我们沟通。

尤兰(Brenda Ueland)在书中写道:

别再对可怜的孩子们提出那些机械性的问题:“宝贝,你洗手了吗?”这似乎是多数父母主动发起的唯一对话……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原本神采奕奕的笑脸上瞬间就布满了厌烦或木讷……多年前的一天,那时女儿4岁,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不行,我一定要让自己说出的话能“捕获”她的心。于是我说:“嘿,我看见隔壁家的帕特一边跑一边叫,因为后面有一只黄猫在追他,真是奇怪!”神采又回到女儿的脸上,回到大家的脸上,也回到我们的谈话之中。很快,她说出了许许多多新奇的事情和新奇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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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成为活生生的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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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大学生来找我进行治疗,他在儿时遭受过性虐待,现在仍然摆脱不了这个噩梦。同大部分男人一样,他几乎从未哭过。每当我问到他的感觉时,他总是觉得麻木和空虚。有一天,他兴奋地跑到办公室来对我说:“我上星期过得太棒了。”他说:“我觉得自己发生了大变化。”“什么变化?”“我整夜整夜地都在发抖、流眼泪、出汗,感觉自己快死了。”“那有什么棒的?”“你不知道吗?我终于有感觉了,我终于成为有感觉的、活生生的一个人了!我把这些情感压抑得太久了。它们是有点儿恐怖吓人,但是不像我以前想的那么可怕。”此后没多久,他竟然意外地完全康复了。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前来要求治疗的许多男人,以此安慰他们不要顾虑因为倾诉而引发的情感波动。我也愿意把这个故事告诉那些急于让孩子停止哭泣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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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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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紧张的工作转换到家庭生活,从繁杂的家务转换到与孩子游戏,这些转换都要求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我把这种转换称为“重新入境”。重新入境时,大人和孩子都很容易犯错,因为大家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都累积了一些情绪。对于一天下来后的团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期待,父母想要安静地休息一下,而孩子则等了一整天要跟爸妈玩打闹游戏。立刻从工作状态进入游戏状态,对于大人来说,有时简直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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