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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食的人反弹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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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是世界上最诱人的食物之一,因此,厄斯金首先用巧克力展示了思维抑制对自控的不良影响。(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巧克力,这个实验是考察喜爱巧克力和不喜爱巧克力的人有何区别,研究者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11个不喜欢巧克力的人。)厄斯金邀请一些女士到实验室品尝两款相似的巧克力糖。在拿来巧克力之前,他请女士们先自言自语5分钟。他让一部分女士表达自己对巧克力的想法,让另一部分女士压抑自己对巧克力的想法(为了作对比,他没有给剩下1/3的女士任何指示。)

一开始,思维抑制似乎起到了作用。那些尽力不去想巧克力的女士想到巧克力的次数比较少。在一次研究中,她们平均只想到了9次巧克力。与此相比,那些表达对巧克力想法的女士平均想到了52次。不过,支持思维抑制理论的各位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因为品尝测试才是真正的成功评价标准。

接下来,实验人员向每位女士提供了两碗共20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她们单独留在房间里填写一份关于巧克力的问卷,实验人员邀请她们随意品尝回答问题所需的巧克力。每次的研究结果都一样:在品尝测试前努力不想巧克力的女士,吃下了表达想法的女士2倍多的巧克力。在所有人里面,节食的人反弹最大。这说明,越想通过抑制想法来抵抗诱惑,受到的不良影响就越大。2010年的一项调查发现,和非节食者比起来,节食者更可能压抑对食物的想法。另外,正如韦格纳的白熊实验预示的,压抑对食物的想法的节食者,面对食物时控制力最差。她们感受到的对食物的渴望更强烈,因此比不控制想法的人更容易过度进食。

像厄斯金一样,很多研究人员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导致节食措施不起作用的主要原因是,人们简单地认为不吃高热量食品最有效。从《圣经》里的第一个禁果开始,这种“一刀切”的思维带来了无数问题。科学已经证实,禁止进食某种食物会增加人对这种食物的欲望。举个例子来说,女士们被要求在一周里远离巧克力,这反而使巧克力有了强烈的诱惑,使她们在禁食结束后比禁食前吃得还要多。和对照组比起来,禁食组吃下了两倍分量的巧克力冰激凌、巧克力曲奇和巧克力蛋糕。这不是因为她们的大脑和身体突然意识到自己缺乏巧克力曲奇或巧克力冰淇淋中含有的某种氨基酸和微量营养物。(如果是这种机制发挥了作用,许多美国人早该对新鲜水果和蔬菜如饥似渴了。)这种反弹在很大程度上是心理上的,而不是生理上的。你越是想避开某种食物,你的脑海里就越会充斥这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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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

压抑思维会加重焦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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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不去想消极的想法,这会让人变得抑郁吗?这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牵强。研究显示,越是压抑消极情绪,人越可能变得抑郁。抑郁的人越是想摆脱痛苦的想法,就越会变得沮丧。韦格纳的第一个思维压抑实验表明,这即使对健康的人也会有同样的效果。他要求被试者要么去想以前发生过的最糟糕的事,要么不去想那些事。当被试者感到压力或觉得烦乱时,不让他们去想这些伤心事,比让他们去想这些事,更容易让他们情绪消沉。另一个实验表明,人们试图摆脱自我批评的想法(“我真失败”“大家都觉得我很蠢”)时,与坦率面对这种想法相比,他们的自尊心更容易受挫,情绪更容易变坏。即使当人们自认为已经摆脱了负面想法时,情况仍旧如此。讽刺性反弹再次发挥了作用!

试图压抑焦虑情绪也会事与愿违。例如,有人努力不去想痛苦的治疗过程,最后却感到更加焦虑,并不由自主地想到疼痛。在公开演讲前试图压抑自己的恐惧,不仅会让人更加焦虑,而且会让人心跳加快。(因此,演讲者更可能吹牛。)人们可以努力把想法挤出大脑,但身体仍然会接收到信息。正如压抑悲伤和自我批评的想法会让情绪变得更沮丧,研究显示,压抑思维会加重严重的焦虑症(如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强迫症)的症状。

如果想让自己远离精神痛苦,人们就需要与这些想法和平相处,而不是把它们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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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

避免讽刺性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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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不去想某件事,它就会一直萦绕在你脑海中。这就导致了第二个问题:当人们试图摆脱一种想法,它却不断回到脑海中时,人们很可能认为它一定是真的。为什么这个想法会不断浮现?我们相信,我们的思想是信息的重要来源。当一个想法频繁出现、难以摆脱时,人们会很自然地认为它是需要关注的重要消息。

怎么才能找到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呢?韦格纳提出了一种对抗讽刺性反弹的方法。这个方法本身就很有讽刺意味——这个方法就是放弃自控。当人们不再试图控制那些不希望出现的想法和情绪时,它们也就不会再来烦你了。大脑激活研究证实,一旦允许研究对象把压抑的想法表达出来,这个想法就不太容易被激活了,因此进入意识的可能性也变小了。这件事说起来有点矛盾——允许你去想一件事,反而会减少你想起它的可能性。

结果证明,这种方法对消除许多不好的内心感受都有用,它的适用范围大得令人吃惊。去想自己所想,追随自己的感觉(你不必相信它是真的,不要觉得必须采取行动),这是治疗焦虑、抑郁、嗜食和各种上瘾症状的有效方法。我们通过这些证据可以看到,放弃控制内心感受,反而能让我们更好地控制外在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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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

压抑想法为何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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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们想消除某种想法或情绪,结果却适得其反?

韦格纳认为,这和大脑如何处理“不要去想”这个指令有关。大脑把这个指令分为两部分,分别由两个不同系统去执行。大脑的一部分负责将人的注意力从被禁止的想法那里引开,就像韦格纳第一个实验中那位设法不去想白熊的女士一样,“我试着去想白熊以外的其他所有东西……嘿,看看这面棕色的墙”。韦格纳将这个过程称为“操作”。“操作”依靠大脑的自控系统来完成。和所有需要付出努力的自我控制一样,这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能量。大脑的另一部分则负责寻找证据,证明你没有去想、去感觉、去做你不该去想、去感觉、去做的事,就像那位年轻的女士观察到的:“我想呀想呀想……每当我试着不去想白熊的时候,我其实总是想着它。”韦格纳将这个过程称为“监控”。“监控”和“操作”不同,它自动运行,无须耗费大量精力。“监控”与大脑的自动危险检测系统的联系更紧密。自动自控!这听起来可能很棒,但如果你认识到了“操作”与“监控”的配合有多重要,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只要“操作”减弱了,“监控”就会成为自控的噩梦。

通常,“操作”和“监控”同时工作。例如,你要去杂货店并决定不买零食。当“操作”努力集中精神、计划并控制你的行动时(“我在杂货店,只买麦片粥,不买别的,麦片粥在哪儿?”),“监控”就会扫描你的想法和周边环境,来寻找警告信号。(“危险!危险!曲奇在第三个通道!你喜欢曲奇!肚子在咕咕叫了吧?报警!报警!小心曲奇!曲奇、曲奇、曲奇!”)如果你的精力充沛,“操作”就能很好地利用“监控”的报警信息。当“监控”指出可能的诱惑或干扰时,“操作”就会介入,把人引向目标并远离麻烦。但如果这个人有精神负担,无论是烦乱、疲劳、压力、醉酒、生病还是其他精神消耗,“操作”都难以完成任务。这时,“监控”就会像劲量电池广告里那只粉色兔子一样,不停地前进,前进,再前进。

疲惫的“操作”和精力充沛的“监控”造成了大脑的不平衡,这会带来问题。当“监控”寻找被禁的内容时,它会让人不断想起要寻找的目标。神经学家指出,大脑的潜意识不断想到被禁止的内容。这么做的结果是,你会想到、感觉到或去做自己正在努力避免的事。所以,在经过杂货店的零食货架时,“监控”会记住“不买曲奇”这个目标,同时你的脑海中会充满“曲奇、曲奇、曲奇”的警告。如果没有“操作”去全力平衡“监控”,在你的大脑里就会上演一幕莎士比亚悲剧。为了阻止你“堕落”,“监控”直接把你引向了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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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

讽刺性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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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格纳对其他学生重复了白熊实验。当学生们开始不断想到白熊时,韦格纳要求他们去想点别的,但每次都取得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当人们试着不去想某件事时,反而会比没有控制自己的思维时想得更多,比自己有意去想的时候还要多。这个效应在人处于紧张、疲劳或烦乱状态时最为严重。韦格纳把这个效应称为“讽刺性反弹”(ironic rebound)。当人们试图摆脱某种想法时,它却像回飞镖一样“嗖”地飞回来了。

“讽刺性反弹”可以解释了现代人的很多失败事例:失眠患者越想入睡,就发现自己越清醒;减肥的人拒绝碳水化合物,却梦到了沃登面包和澳洲坚果曲奇;忧心忡忡的人试图摆脱焦虑,却一次又一次陷入对灾难的幻想。韦格纳还指出,清醒时压抑对意中人的想念,会让人经常梦到他们,甚至比刻意去想时梦到得还多。这无疑促成了心理学中著名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越是禁止两人相爱,他们爱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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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为别人做的事比别人实际做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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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到“社会认同”的时候,我们认为别人做的事比别人实际做的更重要。比如,大学生对身边同学普遍作弊的情况估计过高。要想知道一个学生有没有作弊,要看他是否相信别人也在作弊,而不是看作弊的惩罚是否严厉,也不是看他是否认为自己会被抓。当他们相信自己的同学作了弊时,原本诚实的班级也会变成所有学生都在考试中发短信、传答案的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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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的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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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大学的心理学家大卫·德斯丹诺(David Desteno)认为,与讨论长期成本和收益的理性论证比起来,自豪、羞愧等社会情感能更迅速、更直接地影响我们的选择。德斯丹诺把这称为“激情的自控”。通常,我们把自控想成是冷静的理性战胜了感性的冲动。但是,自豪和羞愧依赖大脑皮层的情绪区,而不是用来作逻辑分析的前额皮层。社会情感可能进一步帮助我们做出选择,让我们在自己的群体里站稳脚跟。同样,恐惧有助于我们保护自己,愤怒有助于我们自我防卫,接纳社会或抗拒社会的想象会促使我们去做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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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

不愿掺和的群体的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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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份不同的传单被分别贴在两栋新生宿舍里。传单贴上去两周后,住校学生接受了一次匿名问卷调查,问他们上一周喝了多少酒。住在贴着“肤浅的研究生”传单那栋楼里的大学生喝下的酒精,比另一栋贴着“理性陈述”传单的楼里少 50%。这些学生说的是实话吗?我们没法弄清楚,因为研究人员没跟着他们去参加派对。他们可能说了谎,因为即使是个匿名调查,本科生也不想被误认为是“肤浅的研究生”。但是,如果这个报告是真的,那么这项研究就展示了一种劝阻不健康行为的新策略,即让人们相信这种行为是你从不愿掺和的那个群体成员的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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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

行为的选择性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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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传染的方式则有所不同。社会传染,如肥胖或吸烟的传播,遵循的是“复杂传染”的模式。仅仅接触到行为的“携带者”还不够,重要的是你和这个人的关系。在弗雷明汉社区里,行为的传播不会跨过栅栏和后院。社会传染病在人际网络中传播,那里面都是互相尊重、互相欣赏的人。它不会在街道网络中传播。同事的影响怎么也比不上密友的影响,即便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比你每天见到却不喜欢的人更有影响力。这种选择性的传染在医学界是闻所未闻的。这就好像是,只有从你不认识或不喜欢的人身上感染病毒时,你的免疫系统才能保护你。但是,行为就是这样传染的。和地理上的亲近程度比起来,社会关系上的亲密程度更重要。

为什么在关系密切的人中间,行为会传染得这么严重呢?我们可以用免疫系统作个类比。只有当免疫系统发现那些人“和我们不同”时,它才会拒绝他们的目标和行为。毕竟,我们体内的免疫系统不会攻击自身的细胞。只要它能辨别出那是自己的东西,它就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但是,只要它辨别出那是来自外部的东西,那对它来说就是威胁。它会隔离或摧毁这个病毒或细菌,这样你就不会生病了。事实证明,当我们想到我们喜爱、尊重的人和感觉相似的人时,我们的大脑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他们,而不会把他们视为“别人”。在脑部扫描仪中就能发现这一点。如果你观察一个成年人先想到自己,再想到他的母亲,他想到自己和母亲时大脑活跃的区域几乎一样。这说明,我们认为的“自己”也包括我们关心的人。我们的自我意识取决于我们和他人的关系。在很多时候,只有想到其他人,我们才知道自己是谁。因为,我们的自我意识中包含了其他人,他们的选择影响着我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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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控力的免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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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总是感染别人的目标。有时,看着别人屈服于诱惑,反而能增强我们的自控力。当你坚定了一个目标时(比如减肥),还要意识到你有一个与之冲突的目标(比如吃个比萨)。当你看到别人的行为和自己最大的目标发生冲突时,你的大脑就会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它会让你的主要目标更坚定,它还会寻找策略帮你坚守目标。心理学家把这叫作“反抗控制”。但当你的自控力受威胁时,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免疫反应。

当你面对别人的目标时,增强免疫系统的最佳途径就是:在每天刚开始的时候花几分钟想想自己的目标,想想你会怎么受到诱惑,想要改变自己的目标。这就像疫苗一样,能保护你不受别人的感染。回想自己的目标能强化这个目标,避免你感染他人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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