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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长类动物不只能使用手势和按键当作符号,还能使用声音。举例来说,野生绿猴发展出一种自然的“象征通信”形式,利用嘴里发出的咕噜声表示三种不同的动物:豹子、老鹰与蛇。一头一个月大的黑猩猩,叫作维基,被一位心理学家收养了,当成他们夫妇的女儿抚养,结果学会“说”出四个词:爸爸(papa)、妈妈(mama)、杯子(cup)、上面(up)。(她发出的音只是近似人声而已,因为黑猩猩的发声器官与人类的不同。)既然猿类都有能力以声音传递信息,为什么没有继续朝这个方向演化,发展出它们自己的复杂语言呢?
答案似乎涉及控制发音的解剖构造,包括喉咙、舌头,以及相关肌肉的结构。就像一块瑞士手表,它能够准确计时,是因为所有零件都是精心设计的,我们的声道依赖许多构造与肌肉的精密配合。科学家认为黑猩猩不能发出寻常的人类元音,是受解剖构造的限制。如果我们也只能发出几个元音与辅音,说话的词汇就会大量减少。
所以,我才认为促成跳跃式演化的“东风”,是人类的“原始型”声道变成了“现代型”声道。从此人类能够更为精密地控制声道,创造更多的语音。声道的肌肉经过这样细微的调整,未必会在头骨化石上留下迹象。
我们很容易想象解剖学上的一个小变化带来语言能力的提高,从而在行为上产生巨大的变化。“前面第四棵树,向右转,把公羚羊赶向红色的巨石,我会在那儿埋伏,等着用矛刺它。”有了语言后,传达这样的信息只不过费时几秒钟而已。如果没有语言,这样的信息根本无法传达。没有语言,我们的祖先就无法集思广益,找到改进石器的办法,或者讨论一幅洞穴壁画的意义。没有语言,一个原始人自己也很难想出改良工具的办法。
舌头与喉咙的解剖构造会发生变化,涉及基因的突变,但是我并不认为一旦这些突变发生了,跳跃式演化就发动了。即使有了合适的声道,人类也必然要花几千年完善各种语言结构,发展词序、词尾变格及时态等语法概念,还要累积词汇。我会在第8章讨论语言演化的一些可能阶段。但是,如果跳跃式演化前夕人类已经演化到了“只欠东风”的关口,我猜想这东风就是改变我们祖先的声道,为语言的演化铺路,然后创新的本领才能接踵而至。把我们从传统中解放出来的,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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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黑猩猩
这张图显示了我们的祖先由非洲散布到世界各地的过程。数字代表距今的年数。未来的考古发现可能会改变某些数字,例如西伯利亚和所罗门群岛,说不定比图中显示的时间更早就有人居住了。
家族树上有许多支系都已灭绝,包括粗壮南方古猿、尼安德特人,可能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第三种”原始人和一个与尼安德特人同时代的亚洲支系。一些能人的后裔存活下来,并演化成了现代人。为了用不同的物种名来表示人类演化道路上的变化,我们粗略地将其分为能人、出现于大约170万年前的直立人和出现于大约50万年前的智人。
人、大猩猩与黑猩猩的关系。人类与两种黑猩猩约有1.6%的DNA差异,相同的基因达98.4%。大猩猩与人或两种黑猩猩的差异较大,约有2.3%。
从左至右为智人、尼安德特人、黑猩猩、猕猴。数字单位为百万年。箭头标示
MEF2A基因调控区的DNA变化出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