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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世界假设的三个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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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公平世界假设对你有三个害处: 1.你不能从别人的成功中学到东西。有人靠不择手段成功了,你很不喜欢,所以你就不愿意跟他学,你就学不到更多经验。其实这个人值不值得学习,跟你喜不喜欢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2.你以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会低估世界上发生的坏事。你会发现你想做成一点事非常难,感觉别人整天跟你作对。 3.更有甚者,你会认为取得成就的人必有长处,失败的人必有可恨之处。而这完全错误!人们错误地看成功者身上什么都是优点,看失败者身上什么都是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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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成长归结于吃苦是一种归因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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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是个研究生,有一次做实验,自己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结果操作错误,导致失败。导师一看,就给他示范了正确的操作方法,小张记住了。小张长本事了吗?长了。小张吃苦了吗?没有。

老王的妻子脾气不好,总骂他没本事。老王在家里动辄得咎,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结婚才十年,已经未老先衰。老王吃苦了吗?吃了。老王长本事了吗?没有。

什么是“苦”呢?我们可以把它定义为,当你身处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或者做一件本身没有愉悦感的事儿的时候,体会到的那个被迫感,那种心理压力。

“苦”只是某些事情的副产品,“苦”本身并没有价值。

人们把成长归结于吃苦是一种归因谬误。比如说“苦练功夫”,“苦”只是“练习”的副产品。真正让人提高技艺的是练习,而不是伴随着练习的那个苦感。如果现在有个方法能在不降低练习效果的情况下让练习充满趣味性,我们应该使用那个方法。“良药苦口利于病”,真正利于病的是药物的有效成分,而不是苦感——把药装到胶囊里再吃并不会降低疗效。

压力——特别是长期的、慢性的压力——不但对人没好处,而且严重危害健康。有人专门研究过那些有个生病的孩子,需要长期照顾孩子的妈妈,发现她们照顾孩子的时间越长,她们身体中细胞的线粒体的端粒就越短,她们的健康状况就越差。贫困或者受虐待的童年对人的成长毫无好处,逆境压力只会让孩子的糖皮质激素水平偏高、多巴胺系统混乱,他们长大之后会更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会更容易参与暴力,会更容易对一些事物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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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歌想要流行需要很大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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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者创办了一个叫作Music Lab的网站,在几周之内招募到14 000名受试者来给48首歌曲评分,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下载其中的歌曲。有些受试者的评分是完全独立的,他们只能看到歌曲的名字。而其余受试者则被分为八个组,他们可以看到每首歌被自己所在组的其他受试者下载的次数——他们可能会设想被下载次数越多的歌曲越好听,这样一来他们打分就会受到社会影响的左右。

实验表明那些好歌,也就是在独立组获得高分的歌曲,在社会影响组也是好歌,而且其流行程度比在独立组更高;而坏歌在社会影响组的表现也更差。所以当听众能够被彼此的选择影响的时候,流行的东西就会变得更加流行,出现胜者通吃的局面。

然而这个实验最重要的结果是,具体哪首歌能够登上排行榜的最前列,则是非常偶然的事件。有些歌曲可能会因为实验初期纯粹因为运气好获得更多下载次数,后来的受试者受这个影响就会以为这首歌好听,以至于给予它更多的关注,形成正反馈。最初的运气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最后谁能脱颖而出。在独立组仅获得第26 名的一首歌,在一个社会影响组居然排第一,而在另一个社会影响组则排第14名。尽管特别不好的歌肯定不能流行,但好歌想要流行还是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总体来说,独立组排名前五的歌曲只有50%的可能性在社会影响组也进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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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棘手问题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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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解决棘手问题呢?首先你就不应该指望解决棘手问题,你最多只能应对——你得做好跟它长期相处的准备。这就如同当代医学对癌症的治疗:全部杀死癌细胞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医学手段可以在相当的程度上控制病情不让它扩大,你可以追求管理这个问题。

匹兹堡大学的约翰·卡米勒斯(John C.Camillus)教授,曾经提出过几个应对棘手问题的建议。

一个建议是让利益相关的各方充分互相理解。最好大家坐下来开诚布公地把观点和要求给谈透——不为达成共识,只为互相理解。这样我们最起码可以消除一些偏见,别都只顾自己,也听听别人想要的,也许就能采取一些最基本的行动。

还有个建议是一定要行动。可以摸着石头过河,每次的决策都是小行动,慢慢试探,看看效果再决定下一步,但是不能不动。动,才叫应对;不动,你就是鸵鸟。

你就这么应对着,跟着它演化。那你说棘手问题怎样才能被解决呢?解决不了。一个棘手问题后来之所以不再是问题了,通常并不是因为它被解决了,而是因为局面变了,它被别的、可能是更棘手的问题给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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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手问题(Wicked Probl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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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两个公共政策专家——霍斯特·里特尔(Horst W.J.Rittel)和梅尔文·韦伯(Melvin M.Webber),提出一个新概念,叫“wicked problem”。Wicked这个词的意思是形容那些邪恶的、怪异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棘手问题”,有时候也被翻译成“抗解问题”。

什么叫棘手问题呢?里特尔和韦伯提出,如果一个问题具备下面这十个特征中的几个,就是棘手问题:

1.这个问题没有清晰的定义。它不像高考数学题那样给你写明白了各种条件。 2.它没有终极的答案。你永远都别想彻底解决它,它会一直存在。 3.你的解决方法不分对和错,只有好和坏。而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只能你自己判断。 4.你采取一个什么应对措施,不会立即看到结果。你也许根本不知道你做的有没有用,也许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5.没有专门给你做试错练习的地方,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有影响,你一上来就是实操。 6.连有什么选项,都不清楚。 7.没有先例可循。前人的经验不会对你有太多帮助。 8.这个问题很可能只是一个更深的问题的症状。但是它背后不只有一个问题,整个局面盘根错节,可能根本就没有根本性根源。 9.有很多利益相关方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的看法,他们想要的解决方向各自不一样。 10.如果你上手,那将来不论是什么结果,你都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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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和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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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特洛克把专家按思维方式分成了两类:刺猬和狐狸。刺猬型专家非常深入地了解自己的小领域,他们都有一个“大主意”。狐狸型专家则对什么知识都了解一点,有无数“小主意”。在总结此研究的《狐狸与刺猬:专家的政治判断》一书中,泰特洛克对这两类专家的思维方式是这么描写的:

刺猬式的思维方式是进取的,只知一件大事,在简约的名义下,寻求和扩大此事的解释力,以“掩盖”新的案例;狐狸式的思维方式更加折中,知道很多小事,与瞬息万变的世界保持同步,满足于根据时代找出合适的解决之道。

狐狸预测的准确度,远远超过了刺猬。

一棵树可能很简单,但树木组成的森林非常复杂,而刺猬则以为只要他能理解树,他就能解释森林。刺猬眼中的世界是简单的,简单到他用一个理论就能解释一切。他眼光简单,办事方法也简单,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用浑身的刺去面对外面复杂的世界。

然而真正有见识的,其实是狐狸。

我敢说,现代化的道理千头万绪,唯有此事最为关键:不要被自己心中的“大主意”劫持。

所以我们智识分子的最根本教训,就是要做狐狸,不要做刺猬。泰特洛克用统计问卷的方法发现了狐狸思维相对于刺猬思维的种种特点,值得我们作为美德,甚至作为座右铭列举出来:

狐狸乐于接收新的信息;狐狸对自己决策的信心远小于刺猬;即使做过决定之后,狐狸仍然想从不同的视角进行再思考;狐狸总爱不断修正自己的预测;狐狸也许并不像刺猬一样对某个特定领域无比内行,但是他的知识面宽得多,了解很多事;狐狸对很多事情持怀疑态度;当考虑冲突的时候,狐狸能看到双方可能正确的方面;狐狸喜欢与观点不同的人打交道;狐狸在工作中并不追求明确的规则和秩序;狐狸喜欢有多个答案的问题,他们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常常能发现多个选择……

总而言之,狐狸眼中的世界是复杂的。世界任何时候都需要很多刺猬来提供观点和建议,但是刺猬在科学决策中的真正地位只不过是个吹鼓手和工具。狐狸,才是这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真正宠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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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种灭绝的涟漪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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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物种都依赖别的物种:所依赖之物种或为食物,或为生境。因此物种与物种相系,好似不断分枝出去的骨牌行列。一行骨牌只要推倒一片,就会使其他的一些也倒下;同样地,灭绝一个物种可能使其他一些物种遭殃,那些物种灭绝后又会导致一些其他物种灭绝。这第四个灭绝机制,可描述为涟漪效应。自然界的物种太多,彼此间又形成复杂的关联,因此无法预见涟漪效应怎样发生。

举例来说,巴拿马的巴罗科罗拉多岛以前有大型猎食动物,例如美洲豹、美洲狮,还有美洲角雕。50年前,没有人预见那些大型动物灭绝后,会导致小食蚁鸟灭绝,以及岛上森林物种组成的巨大变化。可是事实如此,因为大型猎食动物过去捕食中型猎食动物(例如西貒、猴子、长鼻浣熊),与中型素食动物(例如几种以种子为食的刺鼠和天竺鼠)。大型猎食动物灭绝后,中型猎食兽的数量爆炸式增长,就把小食蚁鸟与鸟卵都吃光了。那些中型素食动物,数量也爆炸式增长,把掉落地面的大种子都吃了,因此种子大的植物,就无法繁衍,而其竞争对手——种子小的植物,便把握机会扩张地盘。森林的树种组成变化了之后,又使依赖小种子为食的鼠类族群暴增,以捕食小型鼠为生的动物,如鹰、猫头鹰、豹猫等,数量也急速增加。所以,三种不常见的大型猎食动物灭绝后,在整个植物与动物社群中,激起了一系列的“涟漪”,包括许多其他物种的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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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黑猩猩

趋同演化并不是生物界的普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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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啄木鸟唠叨了半天,为的是说明趋同演化并不是生物界的普遍现象,即使天赐良机,也可能无福消受。我还可以举出许多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例子。对动物而言,植物无所不在,就是我所说的良机。可是有几种动物消受得起?植物主要由纤维素构成,但是没有一种高等动物演化出纤维素消化酶。那些能消化纤维素的草食动物(如奶牛)其实并不亲力亲为,而是靠肠道里的微生物做这件事。再举一个我在前文讨论过的例子:如果动物能够栽培粮食,那有多好?但是在人类农业兴起之前,动物界只有少数昆虫演化出栽培粮食的本领,例如切叶蚁和其他几种昆虫,它们能栽培真菌或畜养蚜虫(取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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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黑猩猩

转辙猎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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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已知的物种灭绝的例子,都有两个成分。第一,例子中都有(一种或多种)物种进入了从来没有到过的环境,那里原先的物种是入侵物种的猎物,可是却不知如何应付新出现的猎食兽。一旦生态系中尘埃落定,就会达到一个新的平衡,新发现的猎物中也许就有一些绝种了。第二,在新环境中灭绝其他物种的猎食兽,都是所谓的“转辙猎食者”,不只依赖一种猎物为生。虽然这类猎食兽灭绝了一些猎物物种,但是它们能够“与‘食’变化”,以其他物种为生。

我们人类是“转辙猎食者”最好的例子。我们什么都吃,蜗牛、海草、鲸鱼、蕈类(真菌),以及草莓,一律欢迎。任何物种我们看上了,都不妨大吃特吃,赶尽杀绝后,变换口味即可。因此,每一次人类侵入一个先前没有居住过的地方,都会引发一波生物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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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黑猩猩

人类滥用化学品的行为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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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哈维的理论也能用来解释人类滥用化学品的行为。特别是在青春期与青年期(那是最可能开始滥用药物的年龄段),我们花费大量精力维护自己的地位。我认为,我们与一些鸟类一样,有同样的无意识本能,鸟类会沉溺于危险的仪式性表演,在1万年前,我们以挑战狮子或部落敌人的形式表现自己的勇武。今天我们以其他的方式表演,例如飙车或服用危险的药物。

不过,我们想要传递的信息仍然一样:我很强,我很优秀。虽然我只用过一两次药,我抽过一根烟,但是那烧灼、呛人的感觉没把我打倒,或者我熬过了第一次宿醉的痛苦,都是我强健过人的证据。长期那么干,仍然活着,而且身体健康,我必然是最棒的(至少我这么想象)。这一信息传送的对象是我们的对手、同龄人或可能的配偶——或自己。吸烟者的吻可能气味很糟,酗酒的人可能在性交中表现不佳,但是他(她)仍希望让同龄人印象深刻,或吸引异性,因为他(她)传送出的信息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我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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